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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点。
“换得东家种树书……”辛弃疾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,“老陈,你看,我写得再好,也不过是个种树的农夫罢了。”
“种树有什么不好?”陈寻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。你现在把这颗‘复国’的种子种进这词里,传唱出去。哪怕这一代人软了骨头,下一代人读了你的词,只要有一个人热血沸腾,这大宋就还有救。”
辛弃疾看着纸上的字,良久,眼中的颓废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坚毅。
那是一种比战场上的厮杀更持久的力量。
“老陈。”辛弃疾突然开口,“这酒,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陈寻从桌下摸出一坛早就备好的烈酒,“不是临安的女儿红,是北边的烧刀子,我托人从金人那边弄来的。”
辛弃疾一把拍开泥封,仰头便是鲸吸牛饮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,呛得他眼泪直流,但他却笑得无比畅快。
“好酒!”
他提着酒坛,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,推开房门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,阴冷潮湿。
但这一次,辛弃疾没有躲。他站在雨中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对着这江南的烟雨,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:
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!”
这声音穿透了雨幕,穿透了这座沉闷的江阴城,一直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陈寻站在屋内,看着那个在雨中狂笑、狂歌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在《长生录》上,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绍兴三十二年,春。江阴雨夜。
幼安折笔为刀。那头在燕山雪原上横冲直撞的青兕,终于被关进了这江南的笼子里。但他没有死,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咆哮。
从今日起,世间少了一位冲锋陷阵的将军,多了一位让后世千年读之落泪的词中之龙。
“不过……”陈寻看着辛弃疾那略显单薄的背影,眉头微皱,“这小子这么喝下去,身子骨怕是要垮。看来,我得给他找个‘大夫’,或者……找个能管住他的女人了。”
正想着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辛大人!辛大人在吗?”是一个衙役的声音,透着惊慌,“知州老爷急召!说是金人又派使者来议和了,要咱们准备迎驾!”
辛弃疾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在雨中转过身,那一瞬间,陈寻看到他的眼神里,杀气毕露。
“迎驾?”辛弃疾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“好,本官这就去。我也想看看,这帮金狗的脖子,是不是比燕山的硬!”
陈寻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头青兕,怕是要闯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