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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2/3)页
的三面肉盾。元廷的刀要砍,必定先砍那些自立国号、明目张胆挑衅皇权的‘皇帝’和‘大王’。”
陈寻的手指重重戳在桌面最中央空白的位置,那是朱元璋的地盘。
“你现在称王,就是把自己推到了最显眼的风口浪尖。脱脱的铁骑一旦南下,第一个碾碎的就是你这个根基未稳的‘吴王’。到时候,徐寿辉和张士诚不仅不会救你,还会从背后捅你一刀,瓜分你的粮草和兵马!”
朱元璋的呼吸骤然停滞。脑海中因权力膨胀而产生的狂热被陈寻一盆冰水彻底浇灭。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地砖上。
他是个极其聪明且务实的人。一旦剥开“虚荣”的外衣,他立刻看清了局势的凶险。
李善长跪在地上,此刻也惊出一身冷汗。他只想着以正统名分招揽文臣武将,却忽略了这最致命的军事与地缘死局。
“陈先生。”朱元璋的语气软了下来,他走下主位,对着陈寻深深作了一揖,“咱差点被一时的风光蒙了心智。但若不称王,咱如何安定军心?如何规划这争天下的百年大计?”
陈寻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青衫的下摆。
“走。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见谁?”
“一个能给你制定国策的人。这天下的谋士,李善长长于内政后勤,刘基长于奇谋术数。但这立国之本的战略大局,在这徽州大山里,藏着一位高人。”
两日后。徽州休宁,群山环抱的一处僻静竹林。
朱元璋脱下了那身招摇的蟒袍,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行商装扮。他与陈寻两人徒步在崎岖的山道上攀登,身后只远远跟着十几名精锐暗哨。
竹林深处,三间茅草屋临溪而建。
院内,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石墩上,用竹编的筛子晾晒着采来的草药。老者一身粗布麻衣,面容清癯,眼神极其锐利。
陈寻推开虚掩的柴门,拱手道:“朱老先生,别来无恙。”
老者停下手里的活计,抬眼看向陈寻,又将目光移到朱元璋身上。他那双浑浊却又洞悉世事的眼睛在朱元璋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此人正是元末隐士大儒,朱升。
“陈先生远道而来,老朽有失远迎。”朱升站起身,拍去手上的药渣,语气平淡,“这位面带杀伐之气、贵不可言的壮士,便是攻克太平的朱元璋朱元帅吧?”
朱元璋不敢托大,上前一步抱拳行礼:“晚辈朱元璋,久仰老先生大名,今日特来求教平天下之策。”
朱升没有寒暄,直接将两人引入茅屋。屋内陈设极其简陋,只有一桌一椅,四壁堆满了兵书与史籍。
“朱元帅的来意,陈先生在信中已说得很清楚。”朱升在桌案前铺开一张泛黄的桑皮纸,拿起一支秃笔,“元帅心中有困惑,觉得不称王便无法安抚部将,觉得不立国号便无法招揽英才。”
“正是。”朱元璋诚恳请教,“求老先生赐教破局之法。”
朱升没有说话。他蘸饱了浓墨,手腕悬空,在桑皮纸上写下九个大字。字迹遒劲挺拔,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超越乱世喧嚣的沉静与霸气。
朱元璋凝神看去,只见纸上赫然写着:
“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。”
九个字。那是九把打开天下大门的金钥匙。
朱元璋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九个字。前面六个字他懂,他一直在做。他修缮城防,在各地屯田。但最后三个字,却死死卡在他的喉咙里。
“老先生,高筑墙、广积粮,咱明白这是强本固基。但这‘缓称王’……”朱元璋眉头紧锁,“将士们提着脑袋跟咱打仗,图的就是个封妻荫子。咱不称王,他们心里没底。别人都穿上了龙袍,咱还是个元帅,这底气不足。”
朱升放下笔,端起桌上的一碗白水喝了一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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