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吸了一口气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中的恐惧和迷茫已经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、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干了。”
朱元璋拔出腰间的佩刀,一刀刺穿了地图上安丰的位置。
“富贵险中求!连这点胆子都没有,还争个屁的天下!”
他转过身,看着堂内目瞪口呆的将领,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的军令。
“徐达、常遇春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两员绝世猛将轰然跪倒,热血沸腾。
“点齐十万精锐,明日五更,随咱渡江,驰援安丰!遇山开山,遇水搭桥!咱要在十天之内,把吕珍那杂碎的脑袋拧下来!”
“李善长、刘伯温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们二人留守应天!调集所有民夫,加固城防。如果陈友谅真的来了……”朱元璋咬着牙,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,“就算把应天府的每一块砖头都砸碎,也给咱撑到咱回来!”
“遵命!”
军令如山,整个大元帅府瞬间像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,疯狂地运转起来。
众将退去,白虎堂内只剩下朱元璋和陈寻两人。
朱元璋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看着陈寻苦笑:“陈先生,这步险棋,若是下错了,咱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。”
陈寻走到他身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疯魔,不成活。”陈寻的声音低沉,“从你举起那面旗开始,你就没有退路了。去吧,把韩林儿接回来。剩下的,交给我和伯温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十万大军强渡长江,浩浩荡荡杀向江北的安丰。
刘伯温和陈寻站在应天府的城墙上,看着那支远去的铁流,神色凝重。
“陈先生。”刘伯温的手指在城墙的青砖上划过,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忧虑,“你我都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场豪赌。如果陈友谅在这个时候发难,应天府一旦城破,吴国公在江北就会变成无根之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寻仰起头,看着阴沉的天空,“但这是他成长的必经之路。不经历这种绝境的压迫,他怎么能真正蜕变成那个可以威压四海的帝王?”
他从怀里掏出《长生录》,在冷风中翻开新的一页,提笔写下:
至正二十三年,春。两线作战的死局。
重八为了法统,赌上了全部身家。他带走了最锋利的矛,留下了最脆弱的盾。
安丰的血战即将开启,但真正的死神,已经从上游的鄱阳湖中苏醒。
仿佛是为了印证陈寻的预言。
几天后。
江州(九江),陈友谅的大本营。
江面上,战舰如林,遮天蔽日。六十万大汉军队,穿戴着崭新的重甲,登上了那几百艘高如城阙的无敌巨舰。
陈友谅站在旗舰的最高处,听着斥候传来的密报,那张阴鸷的脸上,绽放出了极其残忍的狂笑。
“朱重八啊朱重八,你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!为了一个小明王,竟然敢把应天府抽空?”
陈友谅拔出天子剑,直指长江下游。
“传朕旨意!倾国而出,水陆并进!朕要在半个月内,踏平应天,把朱重八的家眷老小,全部挂在城楼上风干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六十万人的怒吼,震得长江之水倒流。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阴影,正以排山倒海之势,向着空虚的应天府扑去。
大明开国史上最惨烈、最惊心动魄的转折点,已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