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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八,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,又何必来问我?”陈寻喝了一口茶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我想听听先生的道理。”朱元璋固执地追问。
“道理?”陈寻笑了,那笑容中透着一种看穿了两千年历史的冷酷,“道理就是,当年你举起大宋的旗,是因为顺应大势。天下苦元久矣,你需要一个大义的名分。”
陈寻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。
“但现在,大势变了。你的吴王旗,已经比那面破破烂烂的大宋旗更管用。韩林儿的存在,不再是凝聚人心的纽带,而是分裂权力的毒瘤。只要他活着一天,那些心怀叵测的人,就会借着他的名义来钳制你。甚至你手下的将领中,也会有人暗中与他勾结,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刘伯温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。陈寻的话,字字诛心,却又字字切中要害。
“可是……陈友谅的下场……”朱元璋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不是不敢杀,他是在乎名声。
“陈友谅是个蠢货。”陈寻毫不留情地评价,“他在大庭广众之下,用铁锤砸碎了自己主子的脑袋。那是匹夫之勇。”
陈寻抬起眼眸,直视朱元璋:
“要让一尊泥菩萨消失,不需要动刀动枪。这世上,有风,有雨,有翻滚的江水。天灾人祸,生老病死,谁又能说得清呢?”
“接他回应天吧。以最隆重的仪仗,派你最信任、也最懂事的大将去接。江南水路险恶,这船要是走到江心,突然遇上了百年不遇的风浪,船翻了……”
陈寻停顿了一下,将杯中残茶泼在地上。
“那只能说是天意。老天爷觉得大宋的气数尽了,把皇帝收走了。天下人只会叹息,谁又能指责你吴王半句?”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。
刘伯温震惊地看着陈寻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深谙权谋,但陈寻这种将最黑暗的政治谋杀包装成“天意”的手段,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。那是真正剥离了所有道德伪装的帝王心术。
朱元璋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地上那摊水渍,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刘伯温以为朱元璋会拒绝这个极其阴毒的提议时,朱元璋缓缓地放下了茶杯。
“廖永忠。”朱元璋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刘伯温心头一颤。平章政事廖永忠,这是朱元璋手下水战最勇猛、也最死忠的将领之一。
“传令廖永忠。”朱元璋的眼神变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,“让他准备最坚固的龙船,去滁州,迎宋帝韩林儿驻跸应天府。一路上,务必……小心伺候。”
“小心”二字,咬得极重。
陈寻没有再说话。他知道,大明的最后一块绊脚石,已经被宣判了死刑。
……
至正二十六年(1366年)冬。
长江,瓜步渡口。
江面上狂风大作,暴雨如注。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要将这滚滚长江彻底压碎。
一艘装饰极其华丽的巨大龙船,正在江心艰难地破浪前行。
船舱底层。
小明王韩林儿蜷缩在华贵的软榻上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风浪声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这几年在滁州,他虽然被软禁,但好歹锦衣玉食。但当廖永忠带着大军来“迎驾”时,看着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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