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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1/3)页
时光是把最无情的钝刀,它不杀人,只磨人。
那一摞厚厚的《美芹十论》,正如陈寻所料,进了临安城的皇宫后,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枯井,连一声回响都没听到。
转眼便是二十年。
这二十年里,那个曾在燕山雪夜单骑闯营的少年英雄辛弃疾,变成了大宋官场上一块尴尬的“砖”。哪里有扑不灭的匪患,哪里有安抚不了的饥民,朝廷就把他往哪里搬。
从江阴到建康,从滁州到湖南。
官越做越大,头发越来越白,可那颗心,却越来越冷。
……
淳熙七年(1180年),湖南潭州(今长沙)。
烈日当空,校场上尘土飞扬。
一支两千人的军队正在操练。不同于大宋其他厢军那种懒散的样子,这支军队令行禁止,杀气腾腾。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像狼一样狠厉,手中的长枪刺出时,带着一股整齐划一的破风声。
这是“飞虎军”。
是辛弃疾在湖南安抚使任上,顶着朝廷“名为剿匪,实则拥兵”的猜忌,硬生生从无到有拉起来的一支精锐。
点将台上,四十岁的辛弃疾一身戎装,鬓角已见斑白。他按着腰间的剑,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的方阵。
“太慢了!”辛弃疾怒吼一声,声如洪钟,“若是金人的骑兵冲过来,你们这第二排的枪阵还没架起来,脑袋就搬家了!重来!”
陈寻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把蒲扇,轻轻扇着风。岁月似乎在他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,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了。
“幼安啊。”陈寻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这练兵法子,是用来对付金国铁浮屠的。可朝廷给你的任务,只是去茶陵剿灭几个占山为王的土匪。你用斩龙的刀去杀鸡,不怕把刀刃崩了?”
辛弃疾转过身,看着陈寻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老陈,你也笑话我?”
“不是笑话,是心疼。”陈寻指了指校场外,那里停着一辆从临安来的马车,几个太监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,“看见没?那是监军。你这边练得越狠,临安那位官家睡得越不踏实。他怕金人,但也怕你辛弃疾成了第二个岳飞。”
辛弃疾冷哼一声,转身走下点将台,故意不去理会那几个太监。
“岳飞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,“当年岳少保十二道金牌被召回,含冤风波亭。如今我辛弃疾,连一道金牌都不配收,因为我连淮河都还没跨过去。”
陈寻跟在他身后,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如今背影里透出的那股萧索。
“飞虎军练成了,匪患也就平了。”陈寻淡淡道,“按照惯例,又要调任了。这次是去哪里?隆兴(江西南昌)?”
辛弃疾脚步一顿,点了点头:“隆兴知府。又是去管那些修桥补路的闲事。”
“知足吧。”陈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至少这飞虎军留下了。哪怕你走了,这颗钉子也钉在了湖南。将来若真有北伐那天,这可是把尖刀。”
辛弃疾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猎猎作响的“飞虎”战旗,眼中满是不舍。那是他这二十年心血的结晶,是他在这个苟且的时代里,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东西。
“老陈,走吧。”辛弃疾叹了口气,翻身上马,“去喝一杯。”
……
淳熙某年,建康(今南京),赏心亭。
秋风萧瑟,落叶满地。
这座亭子建在秦淮河畔的高处,视野极佳。往北看,是滚滚长江;再往北,就是那片让他魂牵梦绕却回不去的故土。
辛弃疾凭栏而立,手里提着一壶酒。他已经喝得微醺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。
陈寻坐在亭中的石凳上,正在擦拭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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