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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2/3)页
把跟随了辛弃疾半辈子的“鹿卢剑”。剑身依旧寒光闪闪,但剑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。
“老陈,你看这江水。”辛弃疾指着下方奔流不息的江面,“它能流到北边去,我却流不过去。”
“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。可这大宋的‘高处’,被一群软骨头占着,你挤不上去。”陈寻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你若真想上去,当初就该学学秦桧,学学那些阿谀奉承之徒。可惜,你辛幼安这辈子,骨头太硬,学不会弯腰。”
“弯腰?”辛弃疾大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亭子里回荡,惊起几只江鸥,“我辛某人这双膝盖,跪天跪地跪父母,绝不跪那些卖国求荣的狗贼!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(并非鹿卢,而是官配的文剑),狠狠地拍在栏杆上。
“啪!”
栏杆震颤,木屑纷飞。
“楚天千里清秋,水随天去秋无际。”
辛弃疾高声吟诵,声音悲凉而苍劲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。
“遥岑远目,献愁供恨,玉簪螺髻。”
他看着远处如发髻般的山峦,那是祖国的山河,此刻却只能用来承载他的愁恨。
陈寻停下了擦剑的手,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一幕,他太熟悉了。两千年来,他见过无数个这样的背影。屈原在汨罗江畔是这样,李白在采石矶头是这样,杜甫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时也是这样。
华夏的文人,总是在最痛苦的时候,写出最璀璨的诗篇。
“落日楼头,断鸿声里,江南游子。”
辛弃疾拍打着栏杆,节奏越来越快,像是金戈铁马的战鼓。
“把吴钩看了,栏杆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!”
最后这一句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手中的剑刃,因为用力过猛,竟在那坚硬的栏杆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缺口。
“当啷”一声,剑掉在地上。
辛弃疾颓然倒在地上,背靠着那根被他拍遍的栏杆,泪流满面。
“老陈……”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,“没人懂啊……真的没人懂。他们说我辛弃疾好战,说我穷兵黩武,说我是个疯子。可这大宋若是连疯子都没了,谁来守?”
陈寻走过去,捡起地上的剑,插回鞘中。
他蹲下身,递给辛弃疾一块手帕。
“谁说没人懂?”陈寻轻声道,“这江水懂,这青山懂。哪怕再过一千年,只要读汉字的人,都会懂你今日的‘登临意’。”
辛弃疾接过手帕,胡乱擦了一把脸,苦笑道:“一千年?那时候大宋还在吗?金人还在吗?”
“都不在了。”陈寻看着远方的虚空,眼神变得飘渺,“朝代会亡,皇权会崩,但你写下的这些字,还有你骨子里的那口气,会一直在。幼安,这比当宰相、当大将军,要久远得多。”
……
几年后,山阴(今绍兴)。
一个寒冷的冬夜,辛弃疾在陈寻的陪同下,造访了一处简陋的茅屋。
屋主是一个比辛弃疾还要老上十几岁的老头,清瘦,矍铄,正裹着破棉被在灯下读兵书。
他是陆游,号放翁。
两个同样主战、同样被排挤、同样一辈子没能北定中原的老人,终于在晚年相见了。
“幼安兄!”陆游激动地握住辛弃疾的手,那双手干枯如树皮,却热得烫人。
“务观兄(陆游字务观)。”辛弃疾看着眼前这个家徒四壁却满屋子书卷气的诗人,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。
陈寻在角落里生起炉火,温了一壶黄酒,切了一盘牛肉。
两人对坐,没有谈风花雪月,没有谈养生之道。
他们谈的,依旧是那个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话题——北伐。
“近日听闻韩侂胄(当朝权臣)有意北伐,不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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