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濠州城的马厩,是个比乞丐窝好不了多少的地方。
刺鼻的马粪味混合着发霉的草料味,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苍蝇像是一团团黑色的云雾,嗡嗡地盘旋在每一堆新鲜的排泄物上。
朱重八穿着一件比他原来那身僧袍稍微好点、但也补丁摞补丁的短打,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铁铲,把马粪往外运。
“老道士!”朱重八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,“这就是你说的‘吃肉’?这就是你说的‘争天下’?咱都在这铲了半个月的屎了!这哪是潜龙,这分明就是个铲屎官!”
陈寻坐在一旁的草垛上,手里捧着一卷破书,正看得津津有味。他身边放着几个坛坛罐罐,里面是他从城外山上采来的草药。
“铲屎怎么了?”陈寻头也不抬,“当年的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。你这才铲了几斤屎就受不了了?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朱重八把铁铲往地上一摔,愤愤不平,“人家那是大将军,咱这是马夫!这半个月,咱除了马屁股,连郭大帅的影儿都没见着!”
“你错了。”陈寻合上书,指了指马厩里那一排排正在低头吃草的战马,“这些马,就是郭子兴的腿。你伺候好了他的腿,他自然会看见你。”
朱重八撇了撇嘴:“马就是畜生,能看见个啥?”
陈寻站起身,走到一匹正在打响鼻的枣红马前,伸手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,又摸了摸马肚子。
“重八,你看这匹马。”陈寻道,“它的槽牙磨损严重,说明最近吃的草料里沙子多。它的粪便干燥,说明饮水不足。一支军队,如果连战马都照顾不好,说明粮草官贪墨,后勤混乱。这样的军队,打不了硬仗。”
朱重八愣了一下,走过来看了看:“还真是。那帮管粮草的孙子,天天克扣咱们的马料钱,换成酒喝了。”
“所以,这就是你的机会。”陈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,塞进马嘴里,“这是我配的‘壮骨散’。你以后喂马的时候,把草料筛干净,水要勤换。把这些马养得膘肥体壮,毛色发亮。到时候,不用你去求见,郭子兴自己就会来找你。”
朱重八看着那些药丸,有些心疼:“老道士,这药给人吃都行吧?喂马是不是太浪费了?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陈寻拍了拍他的脑袋,“记住,这马厩虽小,却是你观察这支军队最好的窗口。等你什么时候能从马粪里闻出敌人的动向,你就可以出师了。”
朱重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虽然他还是觉得铲屎憋屈,但既然陈寻说了,那就干呗。反正比在皇觉寺挨饿强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里,朱重八像是变了个人。
他不再抱怨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筛草料、刷马身、清马粪。陈寻则在暗中指点他一些兽医的手段。哪匹马腿瘸了,哪匹马闹肚子了,陈寻只要看一眼,就能开出方子,让朱重八去治。
半个月后,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那些瘦骨嶙峋、没精打采的战马,一个个像是充了气一样鼓了起来。毛色油光水滑,精神抖擞,嘶鸣声都比以前洪亮了三分。
就连那个当初嫌弃朱重八丑的百夫长,见了都啧啧称奇,虽然还是不给好脸色,但至少给朱重八的伙食里多加了一块肉。
……
这一日,天朗气清。
马厩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和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帅到!”
朱重八心里一激灵,手里的刷子差点掉地上。
来了!真的来了!
只见一群披坚执锐的亲兵簇拥着一个身穿红袍、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走了进来。那大汉身材魁梧,眼神凶狠,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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