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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朱元璋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。
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。他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员绝世猛将,难道刚出战就要夭折?
“都滚出去。”
大帐的帘子被掀开。陈寻提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破药箱,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青衫沾了几点江水,神色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。
“陈先生!”朱元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一把拉住陈寻的胳膊,“您救救他!只要您能救活常遇春,要什么咱给什么!”
“我要他的命干什么?”陈寻拨开朱重八的手,走到床前,低头审视着昏迷不醒的常遇春。
失血过多,脉搏微弱,随时可能咽气。
“去烧热水。准备烈酒,最烈的那种。还有,拿一把干净的匕首,放在火上烤红。”陈寻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。
三个军医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准备。
陈寻打开药箱,取出几根银针。他没有用任何麻沸散,而是手法极快地在常遇春心脏周围的大穴上连下数针。这叫“锁脉”,是他当年在长平之战的死人堆里,为了救活那些被秦军重创的赵卒而摸索出来的古法。
“上位,你来按住他。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,绝不能让他动弹分毫。”陈寻拿起那把烤得通红的匕首,眼神瞬间变得如冰雪般冷酷。
朱元璋深吸一口气,亲自上前,死死按住了常遇春的双肩。
陈寻没有去拔箭杆。他手中的匕首精确地沿着常遇春肋下的箭口切开皮肉。皮肉烧焦的“嗞嗞”声和烤肉的味道瞬间弥漫在空气中。
剧痛让昏迷中的常遇春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,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弓起,朱元璋差点按压不住。
“压稳!”陈寻厉喝一声。
他的两根手指,稳如磐石,直接顺着切口探入了常遇春的胸腔之中。
没有现代的仪器,没有无菌的环境。陈寻靠的,是两千年来对人体骨骼和血管精妙到极致的熟悉。他的手指避开了动脉,准确地摸到了那枚带着倒刺的精钢箭头。
“忍着点,小子。这天下还没打完,你没资格死。”
陈寻的声音很轻,却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魔力。
“噗嗤!”
鲜血飞溅,溅了陈寻一脸。那枚带着碎肉的箭头被硬生生抠了出来,扔在了铜盆里。
紧接着,陈寻抓起旁边的烈酒,毫不犹豫地浇在伤口上冲洗,然后迅速敷上金疮药,用白布死死缠紧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,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。
朱元璋已经浑身是汗。他看着常遇春的胸膛虽然起伏微弱,但终于平稳了下来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陈寻擦了擦手上的血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但他这股子狠劲儿,太伤根本。他这种打法,活不过四十岁。”
朱元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他感激地看着陈寻,郑重抱拳:“陈先生,您又救了咱大明……不,救了咱的一员大将。”
陈寻没有居功。他收拾好药箱,走出大帐,来到了采石矶的崖壁上。
夜幕降临,江风已经停息。对岸的集庆(南京)城,灯火阑珊,仿佛在向这支来自江北的铁血之师招手。
陈寻翻开《长生录》,借着月光写下:
至正十五年,夏。渡江,克采石。
遇春破阵,悍勇冠绝天下。吾以古法救之。
长江天堑已破,江南膏腴之地大门洞开。
那座有着六朝金粉、王气缭绕的城池,终于迎来了它新的主人。只是不知,这座城,又要吞噬多少人的枯骨。
陈寻合上书册,看向身后的朱元璋。
“重八,对岸就是集庆了。那里可比滁州繁华一万倍,也腐败一万倍。江南的温柔乡,你这把刚磨快的刀,切得下去吗?”
朱元璋走到崖边,拔出佩刀,直指江南。
“切不下去,也得切!谁敢在这时候软了骨头,咱就砍了他的脑袋!”